圣米歇尔山历史：从通布山到2014年的栈桥

通布山与奥贝尔主教（至966年）

在献给大天使米迦勒之前，这座岩山叫通布山（Mont Tombe），是一座从沼泽和森林中拔地而起的花岗岩岛，而大海正逐渐把周围变成一片潮汐海湾。6、7世纪时，隐修士们在山上建了几座小礼拜堂。

根据大约一个世纪后才写成的修道院创建传说，708年，大天使米迦勒三次在梦中向阿夫朗什主教奥贝尔显现，要他在岩山上建一座圣所。奥贝尔迟迟没有动手，直到天使失去耐心，用手指点了他的头骨。一颗带洞、被奉为奥贝尔遗骨的头骨，至今仍保存在阿夫朗什圣热尔韦圣殿（Saint-Gervais）的珍宝室里。

奥贝尔派修士前往意大利普利亚（Apulia）的加尔加诺山（Monte Gargano）——当时最重要的大天使米迦勒圣地——带回圣物，相传是大天使红斗篷的一块碎片和一片祭坛石。第一座教堂是一间形如洞穴、可容纳约一百人的礼拜堂，于709年10月16日祝圣启用。此后两个半世纪由教士（canons）管理，朝圣者也开始络绎不绝。

本笃会与罗马式修道院（966–1204年）

966年，诺曼底公爵理查一世（Richard I）在这里安置了一批遵守《圣本笃会规》的本笃会修士。圣米歇尔山从此成为诺曼底公国最重要的修道院之一，也是学术重镇；当年缮写室绘制的泥金手抄本，如今在阿夫朗什的Scriptorial手稿博物馆展出。

相传罗马式修道院教堂于1023年动工。由于山顶面积太小，建造者先在峰顶四周用地下圣堂搭出一个平台，再把教堂建在上面——这也是参观时要上上下下穿过这么多层楼的原因。11和12世纪的修院建筑，至今仍保存在西侧平台的下方。

圣米歇尔山也出现在巴约挂毯上：1060年代，威廉公爵的军队与英格兰的哈罗德（Harold）一同出征布列塔尼，途经圣米歇尔山，挂毯上描绘了哈罗德从库埃农河的流沙中把士兵拉出来——这是海湾危险性的早期记录。

修士回廊（Promenoir des moines），12世纪罗马式修道院的一部分。

“奇迹”建筑群与朝圣者（1204–1400年）

1204年，法王腓力二世（Philip Augustus）征服诺曼底期间，与他结盟的布列塔尼军队攻打圣米歇尔山并纵火焚烧。法王出资重建，修士们大约在1211至1228年间建起了“奇迹”建筑群（La Merveille）——北面两栋三层楼高的哥特式建筑，顶上是回廊。

整个中世纪，圣米歇尔山都是西方基督教世界的重要朝圣地之一。被称为“miquelots”的朝圣者来自法国各地乃至更远的地方，在低潮时由向导带领徒步穿越海湾——有时也会葬身流沙或涨潮之中。他们会买铅制徽章和扇贝壳，很多人还会继续前往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Santiago de Compostela），这也是圣米歇尔山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法国境内的圣地亚哥朝圣之路”的原因。中世纪晚期，甚至有成群结队的孩子踏上前往圣米歇尔山的朝圣之路。

为了接待朝圣者、为他们提供食宿，修道院下方逐渐形成了一座小镇，沿着的正是今天的大街（Grande Rue）。

百年战争：从未陷落的要塞（1356–1450年）

百年战争期间，诺曼底落入英格兰人手中，圣米歇尔山却屹立不倒。修道院加筑了防御工事，城墙一再修建和重建；1421年，罗马式的祭坛区倒塌，后来以火焰式哥特风格重建。

从1423年起，英军以邻近的通布兰岛为据点围攻圣米歇尔山。在指挥官路易·德·埃斯图特维尔（Louis d'Estouteville）（1424年起上任）的率领下，由法国骑士组成的守军依靠从布列塔尼走海路运来的补给坚守不退。1434年6月17日，英军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失败，留下两门巨大的铁制射石炮“Michelettes”，至今仍陈列在前哨门内。

圣米歇尔山从此成为法国抵抗精神与王室大业的象征；1469年，路易十一创立圣米迦勒骑士团（Ordre de Saint-Michel），并把骑士团的会议厅设在修道院。

衰落、圣莫尔修会与“海上巴士底”（1500–1863年）

新的火焰式哥特祭坛区于16世纪初完工，但修道院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此后修道院院长由国王任命，常常不在院内。1622年，致力于改革的本笃会圣莫尔修会（Congrégation de Saint-Maur）接管了修道院。

早在旧制度（Ancien Régime）时期，修士们就要看管凭国王密札（lettre de cachet）送来的囚犯，圣米歇尔山因此得了个“海上巴士底”的外号。法国大革命驱逐了最后一批修士，把岛改名为“自由山”（Mont-Libre），并把修道院改成监狱——先是关押拒绝宣誓效忠的神职人员，19世纪初起更成了大型国家监狱。囚犯在修道院的大厅里劳动，参观路线上至今仍能看到的巨大人力大木轮，就是用来把物资吊上峭壁的。著名的政治犯包括共和派人士阿尔芒·巴尔贝斯（Armand Barbès）和奥古斯特·布朗基（Auguste Blanqui）。

包括1836年曾到访的雨果在内，多位作家都对建筑的破败状况提出抗议。拿破仑三世终于在1863年关闭了这座监狱。

修复、尖塔与金色大天使（1874–1897年）

1874年，修道院被列为法国历史古迹，漫长的修复工程随之展开，先由建筑师爱德华·科鲁瓦耶（Édouard Corroyer）主持，后由继任者接手。他们拆除了监狱时期的隔间，重建回廊，并修缮“奇迹”建筑群。

最显眼的变化出现在1897年：建筑师维克多·珀蒂格朗（Victor Petitgrand）为教堂加建了新哥特式钟楼和尖塔，塔顶安放了雕塑家埃马纽埃尔·弗雷米耶（Emmanuel Frémiet）创作的镀金铜像《圣米迦勒屠龙》。雕像高约4米，矗立在离海岸约157米的高处。它曾于1987年修复，2016年又用直升机吊下修复并重新镀金，之后再放回尖塔顶端。

与此同时，圣米歇尔山也已成为旅游胜地。1879年修筑了一条堤道公路，还一度有有轨电车沿线行驶；1888年，安妮特·普拉（Annette Poulard）开了一家旅店，她的欧姆蛋也从此声名远扬（美食）。

弗雷米耶的镀金圣米迦勒像，1897年安上尖塔，2016年重新镀金。

20世纪：修士归来与列入世界遗产（1900–2000年）

圣米歇尔山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和德军占领，没有遭受严重破坏。1966年，修道院庆祝修院生活一千周年，一个小型本笃会团体重新入住。1979年，“圣米歇尔山及其海湾”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1998年，圣米歇尔山又被纳入系列遗产“法国境内的圣地亚哥朝圣之路”。

然而，堤道、建在沙滩上的停车场，加上早年的围海造地，让泥沙在岩山周围不断淤积。到了1990年代，盐沼草地一路向城墙推进，专家警告圣米歇尔山终有一天会永远与陆地相连。

把圣米歇尔山还给大海（1995–2015年）

1995年，法国政府和地方当局启动了恢复圣米歇尔山海洋特色的工程。新的库埃农河大坝（2006–2009年修建）在满潮时蓄水、低潮时放水，把岩山周围的泥沙冲走。2012年停车场迁到对岸陆地，免费接驳车“Le Passeur”开始运营；2014年7月22日，由迪特马尔·法伊希廷格（Dietmar Feichtinger）设计、全长756米的轻盈栈桥正式启用，取代旧堤道，旧堤道随后被拆除。

栈桥的终点是一片低矮的广场，只有在最大的几次大潮时才会被海水淹没，因此圣米歇尔山一年中有几天会重新变回孤岛。自2001年起，耶路撒冷修道团（Fraternités monastiques de Jérusalem）入驻修道院，CMN也在持续修复回廊、雕像和“奇迹”建筑群。想知道近期的孤岛日，请看《大潮攻略》。

圣米歇尔山基本信息

圣米歇尔山位于诺曼底，不在布列塔尼——这是个永远有人问的问题，因为布列塔尼的边界就沿着几百米外的库埃农河，而海湾由两个大区共享。实用信息请看交通攻略和实用信息。

位置

法国诺曼底大区芒什省的圣米歇尔山镇（Le Mont-Saint-Michel）

边界

圣米歇尔山西侧不远处的库埃农河，就是诺曼底和布列塔尼的分界线

居民

23人（INSEE人口普查，2023年）

镇域面积

约4平方公里（INSEE）

创建

圣所建于708–709年；966年起为本笃会修道院

保护地位

修道院自1874年列为历史古迹；圣米歇尔山及其海湾自1979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

游客人数

2025年全景区约280万人次（诺曼底工商会CCI Normandie数据）；修道院1,627,042人次

管理机构

修道院：法国国家古迹中心 · 景区与交通：圣米歇尔山国家公共管理机构（Établissement public national du Mont-Saint-Michel）

公路距离

巴黎约360公里，走A13和A84（约4小时）· 雷恩坐大巴约1小时15分 · 圣马洛坐大巴约1小时

历史年表一览

1. 6–7世纪

   通布山上的隐修士

   建有供奉圣桑福里安（Saint Symphorien）和圣艾蒂安（Saint Étienne）的礼拜堂。

2. 708–709

   奥贝尔的圣所

   大天使米迦勒三次显现；第一座教堂于709年10月16日祝圣。

3. 966

   本笃会修士入驻

   由诺曼底公爵理查一世安置。

4. 1023

   罗马式教堂动工

   建在环绕山顶的地下圣堂之上。

5. 1060年代

   巴约挂毯

   威廉的军队途经圣米歇尔山；哈罗德从流沙中救出士兵。

6. 1204

   大火

   与腓力二世结盟的布列塔尼军队火烧圣米歇尔山；法王出资重建。

7. 1211–1228

   “奇迹”建筑群

   北面的哥特式修院建筑和回廊落成。

8. 1421

   祭坛区倒塌

   后来以火焰式哥特风格重建。

9. 1423–1434

   英军围城

   圣米歇尔山从未失守；1434年英军留下两门“Michelettes”射石炮。

10. 1469

    圣米迦勒骑士团

    路易十一创立的骑士团，会议厅设在修道院。

11. 1622

    圣莫尔修会

    致力于改革的本笃会修士接管修道院。

12. 1790年代–1863

    监狱

    修士被驱逐；修道院用作监狱，直到1863年。

13. 1874

    列为历史古迹

    修复工程开始。

14. 1879

    堤道

    一条公路把圣米歇尔山与陆地连了起来。

15. 1897

    尖塔与大天使像

    珀蒂格朗设计的尖塔，以及弗雷米耶的镀金圣米迦勒像。

16. 1966

    一千周年

    修院生活重返修道院。

17. 1979

    世界遗产

    “圣米歇尔山及其海湾”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

18. 2001

    耶路撒冷修道团

    如今的修道团体入驻。

19. 2009

    库埃农河大坝

    新大坝开始冲刷海湾里的泥沙。

20. 2014

    栈桥

    栈桥于7月22日启用；旧堤道随后拆除。

21. 2016

    大天使像重新镀金

    雕像用直升机吊下，修复后放回原位。